清晨的甘露——与青少年一起成长
一、毕德生的《清晨的甘露》一书,虽然主要是为青少年的父母们而写,但其中所透出的许多原则与洞见,对于成人信仰群体也有诸多教牧性的启示。倘若我们不是主张一种彻底意义上的“人人皆祭司”,意即承认现实中那种教牧人员与普通信徒在人群、视角乃至话语系统方面的分别一直存在,以及两者经常在一些个体事件中产生一种“温和的对立状态”,那么我们将会发现,这类原则与洞见不但值得那些承担牧养职分的群体(即通常所说的教会带领者)深刻反思,也足以引起那些教会“边缘人”或“业余者”群体重新评估自身的问题,以至于两者都能够承认寻求一种更为合宜的互动方式之必要,并带来态度和行为的更新,乃至属灵生命的进深成长。
二、
让我们从事实开始讨论。尊重事实是基督教的基本美德之一,这不但是因为基督徒都被赋予一种“瞎眼今得看见”带来的洞察力,也因为耶稣基督的权能与恩典足以让他的跟随者有一种面对真相的勇气(只要我们同时谨记,基督教信仰的真相不是仅仅经由经验主义或是逻辑理性所获得的真相)。
正如毕德生在《清晨的甘露》一书的结论部分提出他所发现的“一个颇为意外的事实”:没有模范家庭,我们也可以说,无论是从圣经或是教会历史的记载中,似乎也找不到一个可以让世世代代景仰和效法的模范教会。从我们自身的经验来看,虽然许多福音材料不但大胆地应许慕道友通过祷告决志就可以得救,介绍一家健康又充满爱心与活力的教会,并且应许(往往也是一种强烈的要求)只要这位幸运的新肢体愿意定期参加并谦卑受教,一定会不断收获喜悦和新生命的成长,但我们必须承认的是,并非全部(甚至只是极少)的事实支持这种美好的描绘。我时常感到惊讶的是,许多基督徒在面对福音对象讲述基督教信仰和教会时,竟然可以那么“不动声色地”忽略许多看起来不那么美好但是肯定存在的内容。
三、
虽然不像“每个家庭都曾有一个叛逆的青少年”那么普遍,但现实中的许多教会,或多或少都存在那么一些“边缘人”或“业余者”,说他们是“边缘人”,是因为他们许多特质都不符合教会的主流,这些特质有时是可见的行为,比如参加聚会或聚餐不积极,有时是奇怪扰人的思想,比如他竟然怀疑三位一体……说他们是“业余者”,是因为即使在一个教牧人员选立非常随意的教会,他们通常也都不会成为候选人或重点培养对象,他们被视为或自视为“边缘人”和“业余者”,虽然教会的不少活动都宣称是为了服事“这群人”,但他们却经常反馈感受不到接纳与关爱。
他们中有的一段时间后被众人的爱心与坚定所改变,终于将这段“边缘的”岁月总结为“不成熟的、悖逆的青少年时期”。有的一直默默地接受这种与主流之间无形的张力,并且慢慢地这种张力可能不再产生困扰与纠结,而是成为一种被赋予独立意识、批判立场含义的得意标签。有的人则天生认真且坚韧,不但不会屈服于“约定俗成”的规则,而且还有一种突破的勇气和类似启蒙者的使命感,如果他恰好又暗自掌握了一种叫做神学的武器,那么他将变得更加英勇。还有一些人则结局暗淡,他们选择了离开教会,就像成年之前离家出走的青少年,他们没有了父母的指责与干扰,但是需要独自面对一个更加不确定的世界。他们多半曾经成为教会新增人数的数字,但是鲜有人去统计离开教会人数的资料。对于其它曾经与他同行的人来说,他们不过是一段越来越模糊的记忆。
四、
毕德生在《清晨的甘露》中用作每章标题的那些出自青少年的宣告,其中大部分只需稍稍调整,亦可作为教会“边缘人”和“业余者”的常见表达,譬如青少年说:“我不要去教会!”他们大概会略带伤感和遗憾地说:“我不想去教会了。”青少年说:“你不能强迫我!”成人会礼貌地说(并且为了不指向特定的个人,通常用复数):“希望你们不要强迫我。”青少年说:“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们会委婉地说:“你们不大了解我。”青少年说:“你从来都不相信我!”他们会在心里想:“这些人都不相信我,懒得说了。”青少年说:“你是个伪君子!”他们在内心或有选择性地在某些场合说:“他们其实有些虚伪。”青少年说:“你是不会帮我的!”他们会默默地对自己说“凡事最终还是要靠自己。”青少年说:“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的!”他们会在离开教会的时候告诉最要好的朋友:“他们是不会原谅我的,但我已经不在乎了。”撇开年龄与场合因素造成的差异,他们在许多方面与家庭中的青少年面临类似的问题和挣扎,不同的是青少年一般无法回避这种家庭代际冲突,而教会在人群关系方面通常没有硬性的约束,教会“边缘群体”有多种方式可以回避这种冲突,正如许多人对教会的描绘看起来就像这些冲突不存在似的。
五、
成人基督徒为何也会经历信仰之路的“青春期”?正如毕德生在《清晨的甘露》中所呈现的,青少年“最后的咆哮”也许简单直白,但其问题并不简单。忽略问题的复杂性,多数时候能使对策更容易,可惜往往也无济于事甚至恶化问题的处境。青少年的一声咆哮背后可能夹杂着主体性的觉醒、个性的半成熟、信仰的反思、道德意识的自觉、对事实的不完全把握和对家长的片面判断等,此外还有外在环境的因素,尤其是家长自身亦可能是这个大问题极为重要的一部分。正是在这种意义上,毕德生指出青春期不是父母亟待解决的问题,乃是对父母生命状态的提问。基于此种认识,父母才有可能在这种提问之中,寻求与子女一起成长的契机。成人基督徒所遭遇的“信仰青春期”,亦存在多方面的因素,如第一代基督徒(大多在大学时候归信)的特殊背景、灵性自觉的延期(不同于毕德生书中西方信仰背景的青少年,他们并没有一个“被迫参加教会”的童年)等,但许多时候引发“青春期”问题的不是因为有叛逆的青少年,而是因为有习惯掌控与防卫的家长。尤其是在许多新兴的城市教会中,这些“家长”本身可能是刚刚脱离(甚至尚处于)自己的“信仰青春期”,好比一对二十出头的夫妇,突然有了一群青春期的孩子。年轻的“家长”更有可能由于经验不足导致的不自信和对自我身份合法性的怀疑,夹杂着对权柄的新鲜与兴奋感,而倾向于采取压抑、胁迫的方式来处理差异、强行合一。
倘若说《清晨的甘露》为广大父母呈现了一种崭新的视角看待青少年问题和家庭共同体的成长模式,前文若干的对比分析又让我们看到,类似的问题可能存在于教会的带领者与普通信徒之间,并最终导致一部分成为教会“边缘人”或“业余者”,那么,我们也可以考察类似的成长模式在教会群体中的意义和应用,而且这种意义和应用首先是针对“家长”(教会带领人)层面的。不妨仿照毕德生的表述:面对教会中的异己分子,你是感到焦虑、愤怒甚至绝望呢,还是把他们作为上帝在这个特别处境中所赐下的礼物?你是把他们看作一系列亟待解决的问题呢,还是一个与他们共同成长的契机?
六、
首先要做的是拒绝幻想、正视真相,认识到真理与真相的结合才能产生持久活泼的群体性的成长。我们在一个关系网中实践彼此相爱、彼此饶恕,出发点往往不是我们彼此看对方都很顺眼,而是彼此都觉得对方很碍眼;但基督赐下彼此相爱的命令,重新定义了成员之间的关系的动力与方向。你是我的弟兄,这不是我定义、也不是你定义的,彼此接纳、彼此相爱的意义就在于将这种重新定义的关系动力与方向实践于团契成员的交往之中,它超越我原先的判断与感受,但是不会神奇般地立刻改变这一切。换言之,我们不宜理所当然地将彼此相爱作为一种实情的描绘,我们同蒙救赎的事实,并不必然奠定一个彼此相爱的事实。否则的话,我们进入教会之后,完全可以将这一命令抛诸脑后。
爱你的仇敌比爱你的朋友更为可贵,也更为需要基督的恩典。一味美化或想象教会成员的关系,不但淡化了实践相爱原则的必要,而且还变相地矮化了基督的恩典。我们在基督里的弟兄关系也许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脆弱,以至于学会“心照不宣地”回避任何形式的冲突,业已成为教会生存之道的必要部分。信徒之间基于基督恩典与更新能力的结合,其丰富、坚固、荣耀、尊贵的程度实际上可能远超我们大多数人的认识、体验或假设。
七、
毕德生勇敢而客观地指出父母对青少年“借由强迫合一、残忍地压抑差异,这种手段不但独裁又不道德,而且根本行不通”,当被压迫的对象是成年人时,情况更是如此。在教会很多带领者与成员之间的冲突事件中,往往在暴露成员的悖逆、不顺服之前,先暴露出带领者的不自信、不明智甚至粗鲁。但是由于双方话语权的不对称,事情最终往往并不是被客观地定性,以至于许多旁观者不但感受到了一丝冷漠,还感受到了几分虚伪,并加速了下一位“边缘人”的诞生。
毕德生对父母的告诫,同样也是无比适用于那些容易“皱起眉头”或“竖起眉头”的教会带领者:“只有基督徒因着在基督里的肯定才有的自信心,才能把那些负面的关系改变为智能和礼貌的对话,从而产生成熟的爱。”面对教会和团契中那些通常被描述为“不顺服者”带来的“挑战”,最合宜的应对方式也许不是以一种更大的气势(如全体通告)、更高的姿态(如强调权柄)、更深的阐述(如诉诸神学甚至判为异端)来加以防卫或打击。
八、
《清晨的甘露》对青少年有个略微令人心酸但是很具洞见的比喻:矿井中的金丝雀。据说从前的煤矿工人为安全起见,进入矿井和坑道都会随身带着金丝雀鸟,如果矿坑中发生瓦斯外漏或氧气不足之情况,由于金丝雀鸟生理结构过于脆弱会当场死亡,成为危险的讯号,为矿工争取逃生的时间。毕德生说:“长久以来,我都把青少年当成我们的金丝雀。”教会有时也形似矿坑,那些“见多识广”、“习练通达”的大人们在长久的调适中,对于许多危险信号已经浑然不觉了。而同行的一些“青少年”,有的灵性还很脆弱,有的则生性敏感或敏锐,往往都能发挥一种类似金丝雀的功用,提醒这个群体中危险因素的存在,以便“引起疗救的注意”。如此而言,对于这个有特别价值的少数派,在我们复杂的感情之中,也许还需要多一些的欣赏、信任和感激(注:虽然本文基于教牧的角度,在一些关涉教会带领者的讨论中使用“我们”一词,但仅仅是为了行文的顺畅,实际上本人从未在任何教会或其他基督徒团体中承担带领人的角色,特此说明)。
一方面,不要因为我们的急迫或爱心泛滥,剥夺了信徒成长经历中的丰富,拿走了他们生命中本是不可避免的挣扎,因为基督徒的成长必然要经历一种信仰理性追求与伦理实践的自觉自愿,用毕德生关于青少年道德成长的说法是:“外来的限制”必须转化为“发自内心的拒绝”;“不能转化为内心的道德只能是表面的,好像中古世纪骑士穿的笨重盔甲一样”,不能转化为内心的信仰也同样是不自由、死气沉沉的;但另一方面,我们也不应过于乐观,似乎挑战就是勇敢,反对就是进步。正如青少年在“对很多事很在行,在许多事上他们都很有价值。但是他们在评估父母这件事上却不高明,而父母也不用对此感到意外”,教会中的异己分子、边缘人群对于教会的描绘往往也充斥着情绪与偏见,“想要把它们被误解的感受提高成一种信条”——“你们就是要给我们洗脑”、“你们完全听不进下面人的意见”、“这个教会没有圣灵的同在”等等。尝试与这个特别的人群建设性地对话,甚至学会欣赏乃至感激他们,并不意味着放弃教会带领人该有的信仰立场与行动中的整体关切,以至于让他们来构建新的规范,他们可能展现出来的洞察力并不足以“把他们推到一个高超的地位”。
九、
《清晨的甘露》封面的宣传语写道:毕德生告诫青少年家长,做孩子成长的“圈外人”。但 “成为圈外人”其实并非本书核心的理念,这是不大完整的概括。诚然,毕德生反对掌控、压迫的方式,但与此同时也反对冷漠、放任的处理方式。事实上,父母也不可能成为孩子成长真正意义上的圈外人。“父母最重要的工作就事在生活中完全真实地呈现自己,显露出丰盛、活泼、属于基督的成熟生命,与他们的孩子共同成长。”这其中必然渗透着对基督恩典的认识、对自身生命的反省,以及对孩子成长状况的深刻洞察与真正关切,这样的原则也是适用于教会带领人面对一般信徒的,很显然,这不完全是“圈外人”的姿态。
我们若继续采用这样一个概念,则需多一点的说明。“圈外人”并非漠然的看客,我们需要注意,莫让尊重个体自由的说辞成为推脱责任的借口,那不过是一种“光明的”冷漠,也切莫只是面带笑容语重心长地忠告或应许:“你继续坚持参加教会,好好祷告读经,一切都会变好的”,类似过于简化的应许虽然无比正确,但也无比空洞,令人愈加沮丧甚至冒火。此类处理实际上都与爱心的原则背道而驰。我们许多时候这样谈论爱心,说爱心不是以自我为中心,乃是以对方为中心,实际上这并非爱心原则的最好表达,真正的爱心乃是以基督为中心,以对方在基督里的好处为中心。这种好处并不必然与我们自身在基督里的好处对立,但是需要我们深度介入对方的心灵,以明白在当下的处境中,对他而言什么才是真正的好处。
十、
最后的部分,不妨也略微谈点“边缘人”和“业余者”当有的态度。有人模仿帕斯卡的名言写道:“我认为盲目地礼赞乃至信仰教会的人,愤怒地控诉乃至要消灭教会的人,以及对教会漠不关心的人,都是不正确的。我认为可以正确的,只是一边祈祷、一边探索和行动着的人。”“边缘人”和“业余者”其实都是极不合适的说法,没有一个群体重要到足以定义另外一个群体,我们所有人共同的名称都是“恩典领受者”。诚然,我们信仰经历中不同的部分可能远远多于相同的部分,但值得庆幸的最重要的那部分是相同的,正是那极为重要的一小部分,以不同的方式塑造着我们个人以及所在群体的特质。倘若我们偶尔一不小心成了(不论是自视为还是被视为)“边缘人”,不要狂妄或惊慌,也不要妄自菲薄,于我们自身而言,这不过是又一个成长的契机。也许诸多正常而美好的事物不足以触动我们的神经,所以上帝经常用一些负面的事物来引发我们的思考和行动。当有一天我们终于发现原本那些以为专属于教会带领人的愚蠢和罪恶,同样也属于我们自己的时候,我们也许能够更为心平气和一点,并且突然发现我们身边从来都只有战友没有敌人,我们唯一的共同敌人叫做:人性。□
【节选】
珍贵的青春期
作家C.S.路易斯(C.S.Lewis)曾写信给一位烦恼的母亲,信中提到:“那些‘正常’的家庭,好像是一些我们不认识的家庭,遥远得犹如十英里外的远山。”
当家中出现一名青少年的时候(感觉上好像一名入侵者突然闯进来一样),这个家就不再那么正常了。因为来得太突然,既无前例可循又无任何警告,做父母的心想这个家就要变天了。做父母的,通常典型的反应是以羡慕的眼光看着别人家的青少年,几乎总是显得(在公众场合)进退合宜,表现得体——“远山外的”家庭。其实根本没有进退合宜的青少年。青春期的定义就是身心失调,而展开调整和适应的过程,常常既艰苦又麻烦。有些家庭可以保持一个得体合宜的外表,可是当我们靠近一点仔细观察,不难发现一些形形色色的混杂物和粗糙的小地方:突出的石头,湍急的小溪,遭雷击的树干,杂乱的草地,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乍开的花朵,剥掉十来层树皮后还有更多的纹理结构——青春期就是不断地变化,充满活力,并且把周遭的每一个人(特别是父母亲)都拖进一个充满变数、未知又奇妙的景况里。
青春期也是一个礼物,一个神赐给中年父母的礼物。这个青春期礼物的范畴正是我要谈的主题。青春期不只是造物主设计来使孩童长大成人的过程,它也是造物主特别为父母设计的,提供他们某种必要之物,以对应他们生命中的关键年岁。做父母的如果是基督徒,那会在了解、感谢和领受这份来自神智慧的礼物上,占很大的便宜。
当我听到“孩子是神赐的礼物”这句话时,脑中立刻浮现的是咿咿呀呀、可爱的小婴儿,干干净净的小男孩和在开心玩耍小女孩的景象。绝对不会是那些满脸不高兴的青少年——用力甩门的十五岁女儿或是顶撞争执的十六岁儿子。
婴儿很明显是神赐的礼物;在他们身上,神给我们的生命带来奇迹的感觉,惊叹的心情,深信一切都值得,预备要扛起责任。
……
至于青少年,虽然不是那么明显,但绝对也是一份神赐的礼物。正如婴儿是神给年轻父母的礼物,青少年是神给中年父母亲的礼物。青少年是在我们步入中年(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时“出生”在我们的生命里的。人在中年的阶段多半会有停滞和消沉的情况——对生命的惊奇转为平淡,丰沛的生命日趋枯竭。很多人因此感到沮丧,前成人期的那股冲劲并未带给我们功成名就,失败和失望层层累积。甚至当外表显出成功时,内心却经常是枯干、空洞的感受和希望的萎缩。对于早年的理想和期望,所经历到的都是疲惫不堪。
……
就在这时候,神的礼物出现了:用青少年这样笨拙棘手的包装出现,神给我们的生命带来成长的挑战,试验我们的爱心,磨炼我们的盼望,把我们的信心推到深渊的边缘。这礼物来得正是时候。所有现实中已经变得陈腐、老旧的事物,突然间以崭新的面貌呈现在我们眼前,命令我们回应,要求我们参与。
对一个人影响最深远的成长,是在基督里的成长。所有其他的成长,都是这种成长的预备或辅助。生理上的和社会上的成长,理智上的与情感上的成长,全部都是为要促成在基督里的成长。人类的任务就是成长,不单是我们自己本身要成长,还包括我们与神的关系以及与其他人的关系都要成长。
圣经中有三段经文的焦点集中在这项任务上:
那孩子(施洗约翰)渐渐长大,心灵强健,住在旷野,直到他显明在以色列人面前的日子。(路1:80)
耶稣的智慧和身量,并神和人喜爱他的心,都一齐增长。(路2:52)
……直等到我们众人在真道上同归于一,认识神的儿子,得以长大成人,满有基督长成的身量,使我们不再做小孩子……(弗4:13,14)
施洗约翰长大了,耶稣长大了,我们也要长大。使徒保罗的总结是,我们要“凡事长进,连于元首基督”(弗4:15)。所有的成长都带入在基督里的成长,在基督里的成长又聚集和塑造了所有其他的成长。
青少年用一种特别鲜活的方式来展现他们长大成人的过程;他们的父母完全躲不掉参与其中的过程。因此,每个青少年的父母都会得到一份礼物——一种生活实验室,让人可以从中取得成长实验的工作资料,这资料中包含了个人的成长方法,然后,人可以用信心的行动重新经历这成长以荣耀神。但是做父母亲的不总是这样看待这件事。他们经常抱怨,有些人因为专家保证青春期会自动痊愈,七八年后就会结束,而咬牙隐忍到底。他们从来没有打开这个礼物,也从未踏进这个实验室。
青春期的确是一个礼物,是神赐的礼物,绝不能消耗在抱怨或消极的反抗里。我们应有一种极强的信念,历世历代敬虔的思想和信心的生活都可作为这确信的坚实证明,也就是所有赐给我们的一切,无论是给我们的身体或给这个世界,原都是为要成就圣洁。整个自然界是靠着恩典、也唯独靠着恩典,趋向成熟。自然界中所有一切——包括我们的肌肉和情绪,我们的地理环境和生理基因——没有一样不是出于恩典的运作。青春期也不例外。
我的目的是,堵住任何要把青春期当成必须解决之麻烦的做法,同时坚持它是中年父母和青少年都必须参与的经验,也是一种使人成长的方法。但不同的是:青少年是因为他们的生理作用而被迫经历这个过程,中年人则是因着他们信心的作用而愿意拥抱这个过程(或是因着不信而存心拒绝)。做父母的“成长”指的不是身高长高了,而是长成“满有基督长成的身量”。
……
在青春期之前,做父母的几乎已经习惯于完全掌控他们的孩子了。这是他们生命中比较强壮也比较有智慧的时期,而父母的力量和智慧正是孩子们生存所必需的。毫无疑问,孩子一般来说都需要父母身体上的保护、智慧上的引导以及情感上的温暖。青春期突如其来要求加入一些新要素。过去孩童期运作稳定的供需平衡突然失序——全部乱成一团。在这个紧要关头,父母亲只是更激烈地运用过去的老办法,无法改善家里的气氛。以前孩童期适用的力量和办法都不管用了。这时候需要的是分担力量和沟通看法的新方式。为使我们能够合宜地做青少年的父母,我们一定要发展出新技巧来。但是这些做青少年父母的新技巧是无法包装起来放在店里让人购买的;它们是做人的技巧,是唯有在一个会分担日常的苦差事,并且仰赖共同信仰的群体里,才能发展出来的技巧。一个敬拜的教会就是这样的群体。
……
我观察到一些家庭中的父母,能够在他们和孩子的关系上很实在地活出自己的信心,这很显然是平常就在生活各方面实际操练信心的成果。特定的规则,纪律的技术,严格和宽容的运用——他们都有经验。有一件事很特别:就是这些父母自己都很认真、诚实而喜乐地跟随基督。他们不把青春期当作问题并且尝试去解决,而是很起劲地亲自参与基督徒生命的成长,当他们做的时候,允许他们的孩子在旁察看。这样的家庭,是学习信心最最有用的地方。“家庭生活就好像一个装设超棒音响设备的大厅,成长中的孩子不但听到父母说的话(多半他们会慢慢地不加理会),同时也听到了话语背后的用意和心态。最重要的是,他们知道了父母心中真正喜欢什么,真正讨厌什么。”T这是把以前学徒式的方法用在家庭生活中。年轻的学徒紧紧跟在师傅身边学上几年,透过这种关系,分享纪律,学到技巧,也在一起讨论工作。师傅让自己完全暴露在学徒面前,让学徒看到他会犯错,也让学徒看到他对错误的反应。这位熟练的工匠也许不是个很好的教育心理学家,肯定也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但他一定要对他的工作很在行。父母亲也是一样。他们不必是心理专家,不需要看完最新出版的有关青少年情绪的书,也不需要活出完美的生活;但是他们一定要对自己所做的事很认真,这事就是在基督里成长。他们必须在青少年面前公开做这件事,因此青少年可以观察、模仿,并且在学习关怀和信心的过程中犯错。□--------------
《清晨的甘露——与青少年一起成长》(英文名:Like Dew Your Youth-Growing up with Your Teenager),尤金·毕德生(Eugene H.Peterson)著,何咏霓译,陶土关怀系列丛书之一,新世界出版社(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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